“为了八荒,我别无选择。”
周廷灿脸上的笑容不变:“只要你李七曜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我便立刻让广玄子撤去玄雷,放过你的族人。”
“老祖,别信他!”
李沐璃亦在此刻嘶声高喊。
“您忘了十万年前了吗?”
“您忘了他们当年就是用同样的手段骗了您,骗了曦墨老祖了吗?”
“就算你今日放弃抵抗,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聒噪!”
广玄子眸色发寒,扬手便挥出了一道掌风。
轰!
掌风正中李沐璃的心口。
李沐璃身形也宛若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断壁上,烟尘弥漫。
“广玄子!”
李七曜目眦欲裂,周身元力瞬间暴走,手中绝天剑更是发出刺耳的剑鸣。
“诶!你可别乱动!”
广玄子伸手指了指天空中那道愈发粗壮的玄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不然本尊一个不小心,操控不好这玄雷,你这些族人可就都没了。”
“你敢!”
李七曜的声音带着颤斗,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他看着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李沐璃,看着周围族人惊恐却又倔强的眼神,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可广玄子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璨烂,他就是要看到李七曜这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广玄子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那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当着我的面,虐杀我的亲传弟子的?”
扬手一挥。
又是一道掌风落在李沐璃的身上。
李沐璃的身形如同破烂的皮球,在地面上翻滚出去好远,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可即便已经神志模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沐璃的口中仍旧断断续续地说着:“老祖……不要相信他们……不要……”
见这一幕。
李七曜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指节泛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哆嗦。
“李七曜!”
周廷灿在此时再次开口:“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束手就擒,还是看着你的族人化为飞灰,你到底要如何选?”
“呵呵……”
李七曜忽然低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斗。
紧接着。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场上回荡,让人心头发毛。
“你莫不是还要执迷不悟?”
周廷灿眯起眼眸,语气愈发冰冷:“若是如此,曦墨给你留下的这些血脉,可就一个都剩不下了。”
李七曜徐徐收住了笑声,眸色晦暗地望向天际。
“曦墨说得对。”
“做人,还是要自私一些好。”
“别人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七曜垂眸看向周廷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么,有件事儿,在十万年前,你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的时候,我就想做了。”
“只是那时候,我顾虑太多,想的太多。”
“但当今,亲人已逝,爱人也已经被你们给害了,甚至连我最后的念想都要掐断。”
“那我也不介意也与你们学上一学。”
“你想做什么?”
周廷灿的眉头猛然拧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李七曜脸上的笑容愈发邪魅。
未等周廷灿回过神,他便是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的瞬间。
天边突然乍现一道刺眼的红芒。
那红芒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苍穹,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垂直灌入此前周廷灿、广玄子、卓依山三人出入的那道空间裂缝!
见这一幕。
周廷灿、广玄子、卓依山的脸色同时剧变,眼中满是惊骇。
“不好!”
周廷灿失声大喊,“他要坏我八荒气运!”
那道空间裂缝连接着仙缘禁区。
而仙缘禁区正是维系八荒气运的内核之地!
李七曜这摆明是要釜底抽薪,彻底动摇八荒的根基!
“情尊,赶快拦下它!”
周廷灿急忙对着空间裂缝的方向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仙缘禁区内。
正在打坐的情尊沉芷妍也听见了周廷灿的呼喊。
她猛地睁开眼,元力涌动,扬手打出一道巨大的光幕,试图阻拦那道红芒。
然而。
那红芒却在瞬间穿透了光幕。
趋势不减,贯穿了仙缘禁区地面上那层画满铭文符号的地面。
轰!
红芒在禁区地底炸开,如同绚烂烟花,瞬间照亮了整个仙缘禁区,而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瞬。
空气仿佛凝滞,时间仿佛静止。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风的呼啸、人的喘息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道空间裂缝上,亦或者说是仙缘禁区内。
此刻。
禁区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缝隙。
伴随一阵簌簌之声。
一道红金二色相交的绚丽的光带徐徐缝隙中钻了出来。
光带之上缠绕着两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一股似是具有毁天灭地威能,一股蕴含能叫万物生长的盎然生机。
“李七曜!”
“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周廷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
“气运暴动。”
“八荒世界将天地倒悬,山河破碎,所有生灵都将毁于一旦!”
“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毁了八荒的根基!”
李七曜冷声回怼:“欺我亲族,害我爱侣,你又是怎么敢的?”
轰!
也正当这时。
天地忽然开始剧烈震颤。
禁区之内的二色光带狂舞如蛇,在空中扭曲、缠绕,玄之又玄的威势也逐渐向外蔓延。
这一次。
不再是北荒域一地的震动。
而是整个八荒世界都在同步震颤。
东方的平原上,原本奔腾向东的大河突然倒卷巨浪,河水逆流而上,冲刷着两岸的村落。
西方的高原上,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在剧颤之下轰然倒塌,巨石滚滚,掩埋了成片的森林。
南方的海域中,海啸滔天,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吞噬着沿海的城池。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周廷灿恶狠狠地瞪了李七曜一眼,却不敢再与他纠缠。
“剑尊,佛尊,情尊,速速归位!”
“切不可让气运继续暴动,否则一切都晚了!”
气运乃是世界的根基。
若是不能实时遏制气运暴动,八荒必将山河破碎,生灵死绝。
广玄子、卓依山自然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不得不收敛对李七曜的杀意,扭身向空间裂缝飞去。
与此同时。
一道白色身影从空间裂缝中急急冲了出来,正是情尊沉芷妍。
四人没有废话,迅速在空间裂缝前落位,形成一个四方阵形,将裂缝笼罩在中间。
卓依山率先祭出本命灵剑。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剑身上萦绕着至尊剑道法则,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落入仙缘禁区。
周廷灿紧随其后,将盘龙法印掷向空中。
法印旋转间,青色的龙纹光芒大盛,蕴含着大地与秩序的法则之力,与金色光柱并行而下。
广玄子双手结印,引动一道紫色玄雷,雷柱带着毁灭与净化的法则之力,劈向禁区内的紊乱光带。
沉芷妍则抛出一朵白色莲花。
莲花在空中绽放,粉色的光晕弥漫开来。
蕴含着生命与平衡的法则,缓缓复盖在暗红色缝隙之上。
霎时间。
四道裹挟着至尊法则之力的光晕落入仙缘禁区。
那在禁区内狂舞的气运光带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就变得更加狂暴。
四人身形齐齐向后倒飞数十丈。
周廷灿绷紧牙关,将更加雄厚的元力注入法印,这才堪堪稳住。
似是想起什么。
他猛地扭身看向立在半空的李七曜:“当今只有你化作的禁区能镇压这暴动的气运,你如果还有一丝良知,便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哈哈哈……”
李七曜好象是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周廷灿啊周廷灿。”
“你怕不是气运吃的太多给自己吃傻了吧?”
“且不说这气运暴动就是我引起的。”
“就算不是,你等如此欺我,骗我,害我,我又岂会帮你?”
“你!”
周廷灿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忘了,你的族人你的后代也都在这片土地上,若是八荒被毁,他们也活不成!”
李七曜却只是回给了他一声冷笑。
随即也不再理会他,顾自纵身来到李家众人身前。
“老祖!”
李云庚霎时回过神,当下便要见礼。
“现在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时候。”
李七曜胡乱摆手,一扬手,开天剑便出现在他掌心。
又是甩手一挥,眼下顿时出现一个空间裂缝。
“快,抓紧时间进去!”
“等到了另一头,你们就安全了。”
“老祖,我……”
李七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不等他说完,就抬腿一脚将他踹进了空间裂缝,又对场内其他人招手:“抓紧时间,快进去!”
众人见了李云庚的遭遇。
当下也不敢吭声,纷纷走进裂缝。
而这时。
李七曜又是纵身来到李沐璃的身前。
固然广玄子那两掌没用全力。
但也不是她一个神王境的小丫头能扛得住的。
李沐璃浑身上下全都是伤,人也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李七曜猛地绷紧牙关,恶狠狠的瞪了眼广玄子。
若不是今日有李沐璃他们,他非得亲手拆了广玄子全身上下的肉。
不过当下。
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引爆气运,便是想趁他们无暇他顾,将族人转移。
李七曜取出一枚妖丹放在李沐璃的掌心。
随即又将她揽在怀里,给她渡了一丝元力过去。
当他的元力与妖丹的元力涌入身体,李沐璃这才悠悠转醒。
睁眼看见李七曜。
李沐璃有一瞬间的怔愣。
“老祖……”
“你也死了?”
李七曜在她额头上弹了下:“死什么死,咱们可都活的好好的呢。”
“从此往后。”
“老祖会护着你们。”
“你们也再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欺负了。”
李沐璃紧紧抿着唇,眼底有动容,也有说不出的哀伤。
终于,她终于还是活着等到了老祖归来。
轰!
正当这时。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回头看去,就见那空间裂缝绽放出二色光彩。
那两色的气运光带也在此刻突破了四尊的压制徐徐涌出裂缝。
“这几个蠢货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咱也得抓紧时间离开这!”
李七曜俯身将李沐璃拦腰抱起,直奔裂缝而去。
李沐璃也在此刻回过神,赶忙出声:“老祖,还有女人孩子,她们还没过来呢!”
李七曜仔细回想。
刚才好象确实没有在人群里看见女人与孩子。
“她们在哪?”
“李家禁地!”
李七曜看了眼四尊方向,咬咬牙道:“给我指路!”
李沐璃左右环顾。
当今李家,已然被夷为平地。
她辨认了许久,才扬手指向一片倒塌的房屋:“就在那边!”
李七曜也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就来到房屋前。
一掌轰出。
地面上的房屋残骸瞬间化为飞灰。
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斜插进地底的入口。
也是在这个时候。
那由气运凝成的暗红与金色光带,陡然挣脱了四尊的压制。
光带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一浪叠着一浪的能量波纹从光带内核激荡而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向四周狂涌。
“糟了!”
周廷灿瞳孔骤缩,刚要催动盘龙法印加强防御。
却见四尊联手释放的金、青、紫、粉法则光晕在气运光带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倾刻便被崩成漫天齑粉
而突破阻拦的气运光带如同脱缰的凶兽,顺着空间裂缝直冲而出,一道接一道的光浪在半空铺展开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绞成旋涡,连远处的山峦都在光带的威压下簌簌发抖。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光带已如毒蛇般缠上了人群。
一些个倒楣蛋当场被光带中狂暴的力量搅成血雾,神魂也在气运之力的冲击下瞬间溃散。
即便有修士提前拿出了压箱底的防御至宝,当下也是被光带扫的口吐鲜血。
眼见光带扫过来。
李七曜便以指剑横斩出去。
气运光带霎时化作碎片,但很快就再度重聚。
并且重聚起来的气运光带上散发的光芒,比之刚才还要耀眼许多。
李七曜眸光一凝,干脆扭身抱着李沐璃跃入了地洞之内。
气运光带也好巧不巧从他们头顶扫过去。
地洞里。
李沐璃心有馀悸看着外面:“老祖,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八荒的气运。”
“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