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那声“滚出来受死”,余音还在帝霄宫的山脉间回荡。
下一秒,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主殿深处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金宫主袍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者,个个都是帝霄宫的太上长老。
哦豁。
全家老小一锅端,都出来了。
林七夜悬在空中,看着这帮人摆出的豪华阵容,心里毫无波动。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ktv开业,请了一帮老头子剪彩。
为首的帝霄宫主,目光扫过林七夜,最后落在了他身前悬浮着的三颗人头上。
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殿内,慕容惊鸿感受到外面的动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当他看到那三颗熟悉的死士头颅时,整个人都软了,差点没站稳。
完了。
这下芭比q了。
帝霄宫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骇。
他当然认识这三个人,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得力的三条狗。
但他能承认吗?
不能。
承认了,就等于告诉全天下,他帝霄宫的宫主,在宗门大比期间,派人暗杀参赛选手。
这脸,他丢不起。帝霄宫更丢不起。
于是,这位宫主大人展现出了顶级的应变能力和脸皮厚度。
他往前一步,对着林七夜,居然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这位小友,深夜闯我帝霄宫,虽有不妥,但念在你为我宫清除奸细,劳苦功高,本座便不予追究了。”
他指着那三颗人头,一脸正气。
“此三人,乃是魔道奸细,潜入我宫,冒充执法队成员,图谋不轨。
小友能以雷霆手段将其斩杀,实在是少年英雄,我帝霄宫上下,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铿锵有力。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明辨是非的一代宗主。
林七夜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淦。
人才啊!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你这番话,成功地把在场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哦?”
林七夜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
“帝霄宫主的意思是,这三位魔道奸细,正好长得和你的死士一模一样,
还正好穿着你们执法队的衣服,
还正好在我刚打完比赛的晚上来找我?”
“天下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那我还要问一句,他们是不是还正好拿着你儿子给的法宝,来杀我这个即将和他决赛的对手啊?”
林-福尔摩斯-七夜,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帝霄宫主的脸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帝霄宫弟子和长老,也都愣住了。
对啊。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太巧了,巧合得过分了。
帝霄宫主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放肆!”
他怒喝一声,帝尊境的威压轰然散开,试图用气势压倒林七夜。
“本座说他们是奸细,他们就是奸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此质疑!”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与我整个帝霄宫为敌吗!”
又是这套。
打不过就讲道理,讲不过就掀桌子,掀桌子还不行就开始摇人,最后就拿整个宗门来压人。
流程都给你走完了。
林七夜撇了撇嘴,正想说点什么。
他身后的慕容惊鸿,总算找到了表演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指着林七夜,悲愤交加地控诉。
“是你!一定是你!”
“林七夜!你好恶毒的心思!
为了在决赛前削弱我的心境,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随便杀了三个人就来栽赃陷害我!”
他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就因为雪儿多看了你两眼吗?
你的嫉妒心,竟然己经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父子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负责强行定性,一个负责泼脏水。
一些不明真相的帝霄宫长老也回过神来,立刻开始附和。
“宫主说得对!定是此子心怀叵测!”
“太嚣张了!杀了我帝霄宫的人,还敢提着人头来挑衅!简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拿下他!严加审问!定要让他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
一时间,群情激奋。
十几道强大的气息,从西面八方锁定了林七夜。
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正道群殴的戏码。
林七夜非但不慌,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
就这点战斗力?
他正准备活动活动手腕,让这帮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纯阳牌净化器。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女声,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哎呀呀,大晚上的,这么热闹啊。”
“慕容老头,你这是在开派对吗?怎么也不请我老婆子喝一杯?”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绝美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一人,是玲珑阁主洛云裳,雍容华贵,巧笑倩兮。
另一人,则是一个穿着朴素布衣,赤着双足,一头惹眼银发的“少女”。
正是伪装后的凤栖梧。
她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慢悠悠地走到场中。
刚才叫嚣得最厉害,喊着要“拿下林七夜”的那名帝霄宫长老,离她最近。
他看到凤栖梧,愣了一下,随即呵斥道:“什么人!此乃我帝霄宫禁地,速速退”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那名修为高达问道境巅峰的长老,整个人陀螺般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然后喷着血,倒飞出去几十丈远,砸塌了一座假山。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帝霄宫主。
凤栖梧甩了甩手,好像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起那张精致如少女的脸,眼角下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既纯真又妖冶。
她看着脸色大变的帝霄宫主,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慕容老头。”
“我老婆子的外孙女婿,是你们想动就能动的?”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灯火辉煌的帝霄宫,然后咧嘴一笑。
“我呢,就只好勉为其难,帮你拆了你这个破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