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登说得没错,虽然德军指挥部总是给人一种反应比法国佬慢一拍的感觉,但至少这次在准备足够的医疗物资这件事上,他们总算是没有再掉链子。
虽然一时间没有调遣来足够的医生护士,b连在帮忙的时候还发现了很多从医学院拉来的实习生,但至少绷带药品之类的东西是管够的。
全程都没有发生因为绷带不够而只能一直派人压着伤员伤口,或是因为没有吗啡而哀嚎声此起彼伏的状况。
这里甚至安静得不像是给刚从火线上拉下来的伤兵进行急救的野战医院,而更像是供伤兵做进一步治疗与休养的后方医院。
不得不说,这多少缓解了一些军营内的凝重氛围。
但相对的,这种安静也带给人们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因为只要是跟伤兵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种疼得大喊大叫的士兵多半是能活下来的,最危险的是一声不响静悄悄的伤兵——因为他们已经伤重到连发出动静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在这样安静的医院,总有种到处躺的都是将死之人的毛骨悚然之感
好在这样的感觉只是错觉,在全体医护人员与普通士兵的奋战之下,绝大部分士兵都被抢救了回来,只有少部分倒霉蛋被布盖住全身抬到了角落里去。
这座临时医院甚至没有发生医疗资源挤兑的情况,因为当这里彻底满员之后,门口的卫兵就立起了一块牌子,看到这块牌子的司机就不会在此停留,而是直接开走。
一位医生告诉士兵们说,他们都是被军方临时抽调来的,而他在坐军车来的一路上看到了不下三座同等规模的临时医院。
该说不说,这次军方的应对措施实在是有些充分过头了,完全超出了士兵们的预料。
“要是他们能把这股聪明劲儿用在识破敌人的阴谋,以及制定更完善的防御与进攻计划上就好了。”保罗感叹道。
“是什么让你就连幻想都小心翼翼的?”派恩斜了他一眼,“如果他们真的足够聪明,那就不应该发动战争。
“不过反正他们也不可能那么聪明,所以胡乱想想就得了,不用当真。”
保罗哈哈大笑,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让每个人都听到这句话。
由于没有发生医疗资源挤兑的情况,因此b连士兵们的工作比预想中要轻松不少,他们甚至在平时的熄灯时间之前就结束了全部任务。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的心情有多轻松。
无论是一天晚上帮二十多个伤兵缠绷带,还是将一个又一个空药瓶子装进箱子里,直至箱子摞得比人还要高,亦或者是帮医生将截肢后的残肢丢进垃圾堆中,都让他们感觉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
随着身体的不断下沉,外界的无论是嘈杂的说话声、痛苦的呻吟声、亦或者是医疗器械与血肉之躯接触的恶心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且微弱。
直到医生们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个病人,告诉士兵们可以去休息了,几乎已经彻底麻木的他们才终于被从漩涡之中拉了出来,世界也重新回到了耳旁。
在简单的洗去手上的血迹之后,众人脱掉外衣倒头就睡。
至于军服上沾染的血污,也就只好明天再说了。
而兽娘小队在回到马厩之后,派恩果不其然又去关心斯蒂芬了:“刚才一直在忙都没空问你你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吧?”
“我好像也没有任何理由憋着不说吧?”斯蒂芬也多少有点无语了。
她甚至都感觉派恩不是她的训导员,而是她的保姆。
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人话的普通马匹,如果有不舒服我肯定会说的啊。
我可是很惜命的,等战争结束后我还要去参加比赛的,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牺牲健康,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对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或许可以请派恩来当我的训练员。
以他对马科兽人的了解程度,还有这种事无巨细的思考方式,感觉应该会很适合这个职业。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身边的兽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当斯蒂芬正随意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却听派恩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应该有教过你,很多内伤第一时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致命程度却一点也不低。
“还有另一种情况是,为了不被打骂,绝大部分兽人都有忍着不舒服不说,喜欢逞强的坏习惯。
“非常不幸地是,虽然你还挺开朗的,但从你励志成为赛马科兽人冠军的想法来看,我觉得你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导致逞强行为。”
斯蒂芬:“”
除了一如既往的无语之外,这匹白马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训导员分析得很有道理。
作为一匹一直以来表现都很出众的马科兽人,她确实不太能见得其他哪只兽人比她强。
不过,虽然她在矿上工作的时候确实没见过耐力和力量比她大的兽人,但在她决心成为赛马科兽人,加入赛马俱乐部之后,她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严峻挑战。
这个世界上厉害的兽人,不仅数量比她想象得要多得多,而且力气和速度也甩了她好几条街。
虽然她也在赛马科兽人界取得了一些成绩,却完全不像她吹嘘的那样,什么拿遍了县级比赛的所有冠军,以头名晋级市级比赛之类的
当然,这些事情她是不会告诉其他人(或兽)的。
不过,虽然这些事情导致她产生了较强的自尊心,但至少在身体健康方面,她确实不会逞强。
虽然遭遇了一些啸挫折,但她还没有放弃成为全国冠军的梦想呢。
健康可是一切的基石。
因此,现在她最大的苦恼是,如何让她的训导员相信她不会逞强。
而在听着派恩又喋喋不休了一阵子关于猝死的知识之后,她还真想到了一个安抚对方的方法。
是的,她觉得现在需要安抚的不是她或是其他兽人,而是她的训导员派恩。
于是在派恩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斯蒂芬脱掉了鞋袜爬上了草垛,随后朝他伸出了脚。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的话,要不要帮我揉揉腿?~”